发布日期：2026-05-21 20:09: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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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 年，苏格兰阿伯丁市中心 RS McColl 便利店的店员发现了个惯犯：
只银鸥（就是海滨常见的那种灰白大海鸥），每天在差不多同时间走进店门，从货架底层叼走袋多力多滋薯片，奶酪味的，0.55 英镑袋，然后走出去在门口吃。
店员拍下了传上YouTube，BBC随后播出。
很快，它就成了早起Youtube的网红鸥。离谱的是后续，阿伯丁当地居民开始主动替Sam付钱。
当然，Sam不是唯的小偷海鸥。
英格兰南部 Lyndale Central 便利店，有只被叫做 Steven Seagull（影射动作演员史蒂芬·西格尔）的银鸥，连续多年偷薯片，口味还很固定，只拿 BBQ 牛肉味。
它的作案手法是蹲在门口盯着看，等顾客忘记关门的瞬间溜进去。店里贴了告示提醒随手关门，没什么用。店长跟上面汇报损失的时候，对以为他在开玩笑。
类似的事还有很多，从薯条到香肠再到Gopro相机，都是海鸥的目标。
英国好几个海滨城镇受不了了。有的立法禁止喂海鸥，违者罚款。
2022年，北德文郡 Ilfracombe 镇甚至动用政府资金请了驯化的猎鹰来巡逻，想用猛禽的存在感把海鸥吓走。
肯定的是，猎鹰在场的时候确实管用，海鸥看到就散。问题是猎鹰走，海鸥就回来了，而且养猎鹰的费用不是每个镇每年都扛得起的。
这么折腾，拿海鸥就真的没办法了吗？
2026 年 3 月，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劳拉·凯利（Laura Kelley）团队想了个新招。
科学在康沃尔的海滨小镇做了这样个实验：同时在地上放两个外食物盒，间隔两米，个贴了对眼睛贴纸，个什么都没贴（下图bc）。然后等海鸥来。
结果发现，海鸥靠近贴了眼睛的盒子时拖拖拉拉，平均慢了 19 秒，啄食的概率也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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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相当部分海鸥看到假眼睛后山南橱柜台面胶，直接绕道走了。
对，就贴个眼睛。
其实，这不是凯利团队次研究这件事。
七年前，同个实验室的研究生马德琳·古马斯（Madeleine Goumas）做了个简单粗暴的实验：
拿着袋透明塑料袋装的薯条蹲在地上，要么直视靠近的海鸥，要么把头转开。
古马斯在康沃尔 11 个海滨小镇找了 74 只银鸥。结果有两件事值得说。被人盯着的时候，海鸥靠近食物的速度明显变慢。这是其。
其二可能重要，他发现，74 只海鸥里，只有不到三分之（19 只）愿意靠近食物。剩下的大多数根本不敢过来。
论文 2019 年发在《Biology Letters》上，被全球媒体转。
古马斯后来提到件趣事：失散多年的旧识开始主动联系她；离奇的是，有个澳大利亚人在当地报纸上看到了她的名字，然后联系了她妈妈，那是她妈妈从 80 年代起就再没见过的老朋友。
2023 年阿伯丁大学的另项实验把条件控制得严：实验者朝海鸥走过去时头都对着它，只变眼球向。
结果样，被眼睛直视的海鸥在远的距离就飞走了。而且幼鸟和成年鸥反应致，说明这种回避可能是与生俱来的。
到这里基本可以确认，海鸥确实怕被看。真人盯着有，假眼也有。
但“怕被看”这件事不只是海鸥的利。
2005 年，瑞典有人做了个实验。他们找来孔雀蛱蝶（翅膀上有大眼斑的那种），用记号笔把部分蝴蝶翅膀上的眼斑涂掉，然后把蝴蝶放进笼子里跟蓝山雀关在起。
下图，(a) 眼斑被黑记号笔涂掉、(b) 前翅剪掉发声部分、(c) 两者都去掉。下排三只是对应对照组：(d) 记号笔涂在翅膀根部（眼斑完好）、(e) 后翅剪掉等量面积（发声结构完好）、(f) 两者都保留。
眼斑完整的 34 只蝴蝶，只有 1 只被蓝山雀吃掉。眼斑被涂掉的 20 只里，13 只被吃掉了。
蝴蝶这招已经用了几千万年。
同招放大到草原上，万能胶生产厂家还能给牛用来对付狮子。
博茨瓦纳，奥卡万戈三角洲附近。新南威尔士大学的研究团队在 14 个牛场、两千多头牛身上做了项持续四年的实验。每群牛分三组：用泡沫印章蘸丙烯颜料，在牛屁股上盖上去两只大眼斑、画十字、什么都不画。
四年下来，被狮子和豹子死的牛：画了眼斑的，0 头。画了十字的，4 头。什么都没画的，15 头。
。两千多头牛里，屁股上画了眼睛的，四年头都没死。
这个技术后来传开了，有科学在印度用来孟加拉豹，在巴西美洲豹。
不过这里得交代个问题。
这个实验里三组牛混在同群里，狮子放弃画了眼斑的牛时，有可能只是转头去咬旁边没画的那头。也就是说，假眼睛可能没有真正“吓走”狮子，只是把风险给了别的牛。做这个实验的研究者自己也提到了这个局限。
不管怎样，从蝴蝶到牛到海鸥，“被双眼睛盯着”都能引发回避反应。在野外，被盯着通常意味着你已经被捕食者锁定了，跑比不跑强。
在人类身上，类似的应也存在，而且存在的式有点好笑。
2006 年，纽卡斯尔大学有个茶水间放了诚信付费咖啡箱，自己拿咖啡自己丢钱。研究者在旁边的墙上交替贴两种海报：种是双眼睛的照片，种是束花。贴眼睛的那些周，人们付的钱是贴花朵那些周的将近三倍。
后来又有人在大学食堂墙上贴眼睛海报，乱扔垃圾的比例少了差不多半。
双画出来的眼睛，能让蓝山雀不吃蝴蝶，让狮子不吃牛，让大学生乖乖付钱、扔垃圾。
所以假眼到底管不管用？
回到海鸥。
假眼睛只吓退了大约半的海鸥。另半犹豫了下，还是冲上去吃了。反复测试也没用，该怂的继续怂，该冲的继续冲。海鸥之间有稳定的个差异，假眼改变不了这种差异。
凯利的实验里还有个发现，她们不光测了眼睛贴纸，还测了对比度的块和圆圈。块和圆圈也有类似的回避果。也就是说，吓到海鸥的可能不是“眼睛”这个形状，而是“盒子上突然多了个看着不太对劲的东西”。
不过， 2015 年项用大山雀在实验室里做的研究得出了相反结论：在屏幕上播放的动画里，像眼睛的图案比单纯的对比度圆斑能吓鸟。
所以，假眼到底是因为像眼睛才管用，还是因为看着怪才管用，至今没有定论。
但有件事是确定的：不管原理是什么，假眼多管半。
那另半是谁？到底是谁在偷你的薯条？换个问法可能准确：有多少海鸥真的会偷？
回头看古马斯 2019 年的数据：74 只海鸥，只有不到三分之敢靠近食物。
2025年，凯利团队的师尼尔切·布格特（Neeltje Boogert）接受采访时说：大多数海鸥根本没胆子从人手里偷东西，它们被妖魔化了。
古马斯自己也说过段话：海鸥偷食物通常是从背后来的。你以为眼前那只在你面前晃悠的海鸥是贼，其实它只是在逛街。真正叼走你薯条的是你根本没注意到的那只。
萨塞克斯大学研究海鸥认知的保罗·格雷厄姆（Paul Graham）说得直接：海鸥不是天生吃薯条的。它们是后天学来的。
海鸥进城是因为近海渔业资源减少、自然栖息地在萎缩，城市的垃圾桶变成了替代食源。银鸥在英国被列入了鸟类保护红名单（意味着种群在持续下降），野外种群这些年大幅下降。
偷你薯条的海鸥，是群没地去的鸟里大胆的少数几只。
凯利团队下步跟街头小吃摊作，在真实的外盒上印眼睛做测试。
她自己也说了，就只能吓退半海鸥，配对着它们喊嗓子（她的同事塞琳·雷米 2025 年刚发了篇论文，证明对银鸥大声喊叫确实能把它们吓跑），也许能管点用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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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]Goumas M, Burns I, Kelley L A, et al. Herring gulls respond to human gaze direction[J]. Biology Letters, 2019, 15(8).
[3]Lamond L M, Fisher D N. The eyes have it: the response of European Herring Gulls Larus argentatus to human eye-gaze[J]. Bird Study, 2023, 70(3): 178-18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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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5].Radford C, McNutt J W, Rogers T, et al. Artificial eyespots on cattle reduce predation by large carnivores[J]. Communications Biology, 2020, 3(1): 43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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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9]Thompson R, Chilvers B L, Stenning M J. Reasons for admission and post-release survival of UK rehabilitated herring gulls (Larus argentatus) from 1999 to 2024[J]. Animal Welfare, 2025, 34: e69.
[1]Rémy C M I, Zikos C, Kelley L A, et al. Herring gulls respond to the acoustic properties of men’s voices[J]. Biology Letters, 2025, 21(11)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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