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唐宪宗元和五年秋,中原腹地的青石镇笼罩在片萧瑟之中。镇东头马大宅门前,白幡飘荡,哀乐低回,马老爷子走完了他七十三载的人生路。
马老爷子名讳文远,他爷爷马仁厚年轻时靠着几亩薄田起,生乐善好施,修桥铺路,赈济灾民,到了他这代渐渐积攒下百亩良田、五店铺,成为青石镇屈指的富户。如今他寿终正寝,子马闲财披麻戴孝,将父亲风光大葬,七日的水陆道场,耗银不下百两。
头七后的二日夜,马闲财宿在三房小妾柳氏的芙蓉院。柳氏年十八,肌肤胜雪,是去年春上从邻县买来的歌伎。马闲财年近四十,自父亲手中接过业已有十年光景,终日沉溺酒,生意全交给几个老掌柜理。
这夜三时分,马闲财忽觉阵阴风拂面,迷糊间,见不足三尺的小铜人立于床前。那铜人通体泛着暗青光泽,面目模糊,手持根枣木短棍,冲着他挥舞驱赶。
“出去!这不是你该住的地!”铜人声音锐,如金属摩擦。
马闲财自幼娇生惯养,父母连句重话都不曾对他说过,哪容得这般对待?他勃然大怒:“哪来的妖物!这是我祖宅,我想住哪就住哪!”
铜人不答话,举棍便。马闲财闪避不及,肩头挨了记,火辣辣地疼。他气得哇哇大叫,猛然惊醒,才发现是南柯梦。
“老爷怎么了?”柳氏被惊醒,揉着惺忪睡眼问道。
马闲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将梦境粗略说了,翻过身咕哝道:“定是近日太过劳累,明日让厨房炖些安汤来。”
次日白天事。马闲财照例在账房坐了半个时辰,翻了几页账簿便觉头疼,索叫来管吩咐:“老爷我去醉仙楼听曲,晚膳不等我。”说罢骑了枣红马,带着两个小厮扬长而去。
夜幕降临,马闲财醉醺醺地来到二房小妾玉兰的院落。玉兰原是镇上绸缎庄老板的女儿,颇有几分姿,三年前被马闲财看中,强纳为妾。她父亲敢怒不敢言,只得收了五十两聘金了事。
这夜,铜人再度入梦。这回,小铜人站在窗边月光下,身形格外清晰,连衣袍上的纹路都隐约可见。
“昨日警告过你,今夜还敢来此!”铜人怒斥道,声音比前夜加刺耳。
马闲财酒意未消,胆气颇壮:“我马三代居此,你个铜疙瘩也配指手画脚?”
小铜人怒反笑,短棍指:“冥顽不灵!再不走,就烂你的屁股!”
话音未落,短棍已至。马闲财躲闪不及,臀上结结实实挨了棍,痛彻心扉。他惨叫声,从床上弹坐起来,把身边的玉兰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点灯!快点灯!”马闲财捂着屁股大喊。
玉兰颤巍巍地点亮油灯,马闲财褪下绸裤查看,只见左边臀上道红印,宽约半寸,清晰可见,轻轻碰便疼痛难忍。
“老爷,这是......”玉兰惊疑不定。
马闲财盯着那道红印,心中发毛,嘴上却硬道:“许是裤子里有线头硌着了,又或是酒醉后不小心撞到了床栏。妨,睡吧。”
话虽如此,这夜他却辗转难眠,直到鸡鸣时分才勉强眼。
三日,马闲财心中惴惴,白日里特地去了父亲生前常去的土地庙上了三炷香,又给庙祝捐了五两香油钱。回府后,他早早去了正妻刘氏的院落用晚膳。刘氏是马老爷子在世时为他娶的妻室,出身县城书香门,比马闲财年长两岁,容貌端庄,持有道。
饭桌上甘南橡塑胶 ,马闲财几次欲言又止。刘氏察言观,屏退左右,轻声问道:“老爷可是有心事?”
马闲财犹豫片刻,将前两夜的怪梦说了。不料刘氏听罢脸骤变,手中竹筷“啪”地落在桌上。
“妾身......妾身这两夜也做了同样的梦!”刘氏声音发颤,“昨晚那铜人得狠,妾身今早查看,臀上竟有淤青,只得说身子不适,在房中躺了日。”
夫妻二人面面相觑,烛火跳跃,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晚风穿过庭院,带来秋的寒意。
沉默良久,马闲财强笑道:“许是巧罢......”
“老爷!”刘氏断他,“连三夜,你我同做梦,梦中细节丝毫不差,这岂是‘巧’二字能解释的?父亲在世时常说,举头三尺有明,这宅子怕是......”
话未说完,马闲财摆手止住:“莫要胡言!这是我马祖宅,住了三代人,能有甚么问题?”
话虽如此,这夜两人同榻而眠,却都难以入睡。三鼓响,倦意终于袭来。马闲财迷迷糊糊间,又见铜人立于床前,这回,竟有三个之多!
为的小铜人声音冰冷如铁:“后通牒,天明之前若再不离去,休怪情!”
马闲财还想争辩,三个铜人拥而上,短棍如雨点般落下。他痛得满地滚,惨叫连连。猛然惊醒,却见刘氏也同时从床上坐起,脸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。
“你也......”马闲财声音干涩。
刘氏重头,撩起寝衣下摆,臀上赫然数道红痕,与马闲财身上的如出辙。
窗外天微明,缕晨光透过窗纸。马闲财再侥幸之心,天刚亮便唤来老仆马忠,备了快马,直奔几十里外的云台山。
云台山半腰有座古寺,名唤“寂照寺”,始建于前朝,寺中有老僧法号“慧明”,据说已逾百岁龄,能通阴阳,晓因果。马老爷子在世时,每逢初十五上山进香,与慧明禅师颇为投缘。
马闲财赶到寂照寺时已近午时。小沙弥引他穿过幽的回廊,来到后院禅房。慧明禅师正在蒲团上坐,须发皆白,满面皱纹如古树年轮,唯有双眼睛清澈如婴孩。
听罢马闲财的讲述,慧明禅师闭目不语,手中佛珠缓缓转动。禅房里檀香袅袅,钟声遥远。约莫炷香时间,老僧睁开眼,长叹声。
“马施主,你福薄德浅,此宅已不宜居住,还是早日搬离为妙。若再迟疑,恐有命之忧。”
马闲财急道:“禅师何出此言?这是我马祖宅,我太爷爷所建,三代人居此,从未有异,怎的到了我这代,便不宜居住?”
慧明禅师目光如炬:“你可知此宅来历?”
马闲财摇头。慧明禅师缓缓道来:“八十年前,你太爷爷马仁厚,本是山中樵夫。日暴雨,他在山涧救起落水老翁,背回中悉心照料。老翁康复后,指点他在青石镇东头购地建宅,称此处为‘铜人守财’之地,需行善积德之人能居住。马公依言而行,果然业渐兴。”
“你爷爷马继业,继承父志,修桥十二座,设粥棚赈灾三十余次,保温护角专用胶活人数。你父亲马文远,是青石镇有名的善人,施药施棺,从不吝啬。三代人行善,福泽厚,故能安居此宅,财日增。”
慧明禅师话锋转,目光如剑:“然你自继承业以来,可曾做过件善事?强买田产,欺行霸市,强纳民女,纵仆行凶......种种恶行,老衲虽居山,亦有耳闻。福气如池水,只取不添,终有枯竭之日。如今你福薄德浅,已资格居住此等福地。那铜人非妖非怪,乃是宅中守护灵,感应主人德行变化,故而驱你离去。”
马闲财听得冷汗涔涔,却仍不甘心:“禅师既知因果,可有化解之法?我愿重修寺庙,广施钱财......”
慧明禅师摇头:“因果循环,岂是钱财可改?解铃还须系铃人。你若从此改过向善,或可保余生平安,业不至败落。若执迷不悟......”老僧目光远,“不出三月,你与正妻生恶疾,药石罔。”
马闲财如遭雷击,呆立良久,终于长揖到地:“谢禅师指点。”
下山路上,秋风萧瑟,落叶纷飞。马闲财回想父亲在世时的种种教诲,自己却只当耳旁风,如今知字字珠玑。回到府中,他即刻吩咐收拾西跨院——那是马老爷子晚年静养之所,虽不及主院气派,却也清雅别致。
搬离主院当夜,马闲财与刘氏同宿西跨院,夜梦。次日醒来,两人相视,皆从对眼中看到释然与后怕。
此事对马闲财触动。他开始约束自身,不再流连烟花之地,对佃户减租,对店员加薪,又在镇上设了义塾,供穷苦子弟读书。青石镇百姓初时不信,以为马老爷又耍什么新花样,半年过去,见他确有改过之意,才渐渐改观。
马主宅自此空置,庭院荒草渐生。镇上流传种种传闻,有说夜半听见院中铜人走动之声,有说见金光从屋顶溢出,越传越玄,孩童都不敢从宅前经过。
转眼十年过去。元和十五年春,青石镇来了逃难的人。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名叫周济民,身材精干,皮肤黝黑如铁,带着老妻、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,衣衫褴褛,面有菜。
周济民原是黄河边的渔户,去年秋汛,黄河决堤,园尽毁,人辗转逃难至此,想寻个落脚处。见马老宅空置,便找到马府,想租下栖身。
马闲财亲自接待,将宅中怪事和盘托出,劝道:“非是我不愿租,实是此宅诡异,恐对尊不利。”
周济民苦笑道:“马老爷好意,小民心。只是我老小颠沛流离,能有片瓦遮身便是万幸,哪还顾得上怪事不怪事?再诡异,还能比饿死冻死可怕么?”
马闲财见他言辞恳切,便道: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收租金,你们暂住便是。只是若有异常,随时可来西跨院找我。”
周人搬入老宅,马闲财暗中观察数月,竟半点异状。奇的是,周济民有手活——能在水下闭气长达半个时辰,圆几十里的溺水者,多被他捞起尸身,且穷苦人分文不取。青石镇临着白河,每年都有溺水之人,自他来后,竟人尸身着。
马闲财亲眼见过周济民捞尸。那年盛夏,镇上大户的儿子游水溺亡,尸体三日未浮。周济民闻讯赶到,喝了壶酒,潜入潭,不过炷香时间,便将尸身托出水面。大户感激涕,奉上五十两白银,周济民却坚辞不受:“死者为大,让他入土为安便是,钱财不这么多。”随后只拿了五两银子。
此事传开,青石镇人人敬重。马闲财想起慧明禅师所言“行善积德”,心中豁然开朗。这年重阳,他请来周济民,将老宅地契奉上:“周兄义,小弟钦佩。此宅与其空置,不如赠予周兄这样的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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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济民辞再三,终究拗不过,收下宅子,从此在青石镇扎下根来。
周长孙名唤周文启,自幼聪颖,虽境贫寒,却酷读书。马闲财得知,主动资助他进义塾,笔墨纸砚应供给。周文启不负众望,二十岁乡试中举,二十三岁进京赴考,竟中进士,三年后外放为洛阳县令。
消息传来,青石镇沸腾。人人皆道,这是周济民捞尸积下大德,福泽子孙。马闲财是感慨万千,对刘氏叹道:“当日禅师字字真言,今日见印证。行善得善,行恶得恶,因果循环,半点不虚。”
又过了几年,马闲财的孙子马继业往洛阳经商,因货物纠纷与同行争执,失手将人伤。那人归后,伤口恶化,三日后竟命呜呼。死者属纸诉状告到洛阳衙门,按唐律,伤人致死者当偿命。
马继业身陷囹圄,书信急送青石镇。马闲财连夜赶往洛阳,求见周文启。周文启感念当年赠宅之恩,又详查案卷,发现死者本有旧疾,伤非致命主因。他多斡旋,据理力争,终判马继业流刑三千里,去死罪。
公堂之上,周文启私下对马闲财道:“马公当年念之善,赠宅济困,今日有回响。然令孙跋扈伤人,终是恶因,死罪可,活罪难逃,望他经此劫,能改过自新。”
马闲财老泪纵横,连声称是。
马继业流放前夜,祖孙狱中相见。马闲财将铜人梦兆、赠宅因果细细道来,后道:“你今日之祸,正如我当年之梦。若非周县令念旧情,你早已身异处。往后勤勉修身,多行善事,是立身之本。”
马继业痛哭流涕,发誓悔改。
三年后,马继业遇赦归乡,果然洗心革面,协助祖父理业,广行善事。马虽不复当年富之位,却也殷实安稳甘南橡塑胶 ,子孙绵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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