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林海绵胶 汕风物录｜赤石河上扒龙舟

俗谚云：“五月龙船扒玉林海绵胶，户户睇阿爸”。

蜿蜒流淌的赤石河，滋润着圳市汕特别作区这片土地，也让“扒龙船”的桡声拍水面，传承了数百年。

龙舟之于汕，从来不只是端午的热闹，是这片水土上世代相传的集体记忆与生存智慧。

河百年事

汕的龙舟历史，早可溯至清乾隆年间。县志记载：“五月端午，郡志谓龙舟竞渡……自端阳后处不设标；夺帜归，乡不演戏矣。”夺了头标的村子，整乡搭台唱大戏——这份荣光，是全村乃至全族的体面。清末以来，赤石河岸龙舟竞渡长盛不衰。除了赤石河，不少渔村还在海湾举行规模不小的龙舟竞技、祈福。

1948年端午，官在赤石举办大型赛事，沿岸村落皆以宗族组队，竞逐河上。据新里村老辈村民回忆，此后至上世纪六十年代，官举办的龙舟赛事持续多年。赛前择吉日、祈福祭礼，庄重而热闹，龙舟竞渡成为沿岸村落年中盛大的集体典仪。

受访者刘德志供图

村民回忆，早年以村小组为单位参赛，物资紧缺，龙舟和木桨全得自己动手——上山树、采买木料、造船只。上世纪八十年代起，当地赛事渐成规模，新里村也渐渐成为远近闻名的“龙舟之乡”。刘舜珩是村里龙舟队的中坚划手，十八岁握桨，握便是近三十年。他说村里自古划龙舟，只要组队比赛，户户出钱出力。

受访者刘德志供图

村内祠堂里，新旧不的锦旗静静悬挂着。花甲之年的刘天宝，是村里人人敬重的“龙舟头”。他常常驻足于此，回忆起1993年的那场龙舟赛。“那年，赤石全镇36支队伍参赛，新里村路劈波斩浪，拿下了名。”此后很长段时间，村里人都称这届队为“群龙之”。

在镇龙舟赛停办的年份，村民依旧以村小组为单位自发组队，劳作之余相约下河划舟，成了寻常的休闲。刘舜珩笑道：“大不求名次，就图份热闹，份从小相伴的情怀。”

受访者刘德志供图

船十四人

沿河畔缓步而行，崭新的纤维龙舟停靠岸边，村内祠堂墙角里仍倚着几把老船桨。据村民回忆，2000年之前，村民多用狭长轻巧的窄版木桨，后来人们发现桨面加宽、吃水加，划行发力顺畅，船速也快。庙角那几把桨，便是本村匠人结顺德技艺造而成，此后多年，这些桨随村里龙舟参加过多场赛事。

数十年光阴，龙舟材质悄然改变，但船上人员分工、划桨规矩，依旧恪守祖辈老传统。传统标准龙舟共十四人：名鼓手、名舵手，十二名划手。“划手分左舷和右舷，长期只划侧船桨，不会随意换。”刘舜珩比画着说，PVC管道管件粘结胶“常年训练形成肌肉记忆，旦左右调换，全队发力就乱了。这不是朝夕能练出来的。”

早年村里使用的都是村民就地造的木质龙舟，船身宽厚、平底沉重。村民们在水塘里搭起木架，将船固定在水面上练习。“老辈白天干农活，夜里练划桨，日复日。”刘舜珩儿时蹲在水塘边看父辈训练，耳濡目染之下，十八岁正式踏上龙舟，二十岁退伍回乡后，也常和同伴下河练习。如今，纤维龙舟、碳纤维桨得到广泛使用，船具新迭代，但祖辈流传的训练态度与协作精，依旧被年轻人完整传承。

炷百年香

汕各街道龙舟赛各有特。例如赤石街道传统龙舟赛以水域中线为基准，两支队伍向相反向划行，驶出指定距离后折返，率先回到中线的队伍获胜。鲘门街道、小漠街道则盛行“四点金”赛法，参赛队伍从起点出发，依次绕行四个标志转角后折返，先抵达起点者胜出。多元的赛法，也是这片土地多元文化交融共生的折射。

在新里村，龙舟从来不只是竞技，套完整的祭祀礼仪伴随龙舟传承了百余年。负责统筹仪式的刘天宝自1990年开始牵头理村里龙舟事务，虽很少登船，却凭借多年威望成为全村龙舟活动的主心骨。

村民采摘新鲜艾草泡制成水，洒向龙舟与队员。吉时到，全村青壮年力抬龙舟入水，锣鼓应声，训练与赛事就此开启。早年夺冠后，村里还会举行巡河游街、搭台唱戏、大摆宴席等庆贺活动，如今部分仪式虽有所简化，但那份夺冠同欢、邻里相亲的氛围，依旧未变。

脉同舟情

赤石河的水缓缓流淌，龙船鼓声声不息。“同舟共济”四个字，从来不只是竞渡时的口号，是这水土滋养出的精力量。

这份同心，藏在赛事备战的默默奉献里。从2000年开始，刘和妇女龙舟后援队默默为训练队员准备餐食、饮水，做好各项后勤支持。

这份同心，显现在关键时刻的守望相助。赤石带历史上多次遭遇洪灾，赤石河水位暴涨时，村里龙舟队都会出动，参与险救灾。龙舟竞渡练就的同心协力，在危难时刻化作守望相助的力量。

龙舟是刻在脉里的传承。刘舜珩就是其中例：父辈五人都擅长划龙舟；到刘舜珩这代，十三位堂兄弟、自四兄弟，大多与龙舟相伴长大。四十年间，桡桨在同个族的代又代人手中传递，从未落地。如今村里划手大多已五十岁上下，大依旧坚持下河训练，不仅为了热，想把这份民俗传给后辈。

同舟共济

不仅是竞渡时的默契

是汕这片土地

从古至今流淌在脉里的集体品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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